/沈淮年垂眸看了许久,舌尖抵住后槽牙,嗤嗤地笑出声。
男生宿舍普遍睡得比较晚。
或许是兴趣爱好不同。
像陈晋,总是忍不住把精力浪费在通宵打游戏上,而程晏白,难得脱离了他老婆的掌控,自然也是要放纵一把的。
沈淮年侧眸瞥了瞥这俩戴着耳机骚话连篇打到眼红的家伙,手指无意识地带着节奏敲击着桌面,须臾,起身,去了阳台。
他这回没有之前那么莽撞了。
准确点说,之前的莽撞是程晏白搞出来的,程晏白嫌弃他进程太慢,数落他白白浪费上帝赐予的俊脸,说别别扭扭温温吞吞的可太急人了,要单刀直入才好,干脆利落。
所以,那通语音是程晏白替他心急火燎地拨过去的。
可程晏白不认识时初,不了解时初。
他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是无异于“打草惊蛇”的,或者说“拔苗助长”,所以,他自然也不清楚自己帮了倒忙。
半分钟,果然还是没有人接。
预料之中,没有失望,只是总归有点无奈。
同时也明白,对待时初,还是要慢慢来,徐徐图之。
先抛诱饵,再等待上钩。
入夜后,闷热逐渐消散,气温有所降低。
到了阳台,就能感受到一点凉意,不明显。
在已经有了蚊虫的季节,它们总是绕着人飞,以至于这点凉意最后也被恼人的嗡嗡声给磨没了。
沈淮年懒洋洋地倚靠在栏杆上,耷拉着眼睫。
薄唇微抿,神情忽然严肃,似乎是在思考着如何徐徐诱之。
数分钟后,他再次打字。
问时初:“那……有困意吗?”
在直接抛出“失眠”后的较为体恤温柔的问话。
时初非常实诚地点点头。
点完,才意识到对方看不见,不免有些羞赧。
她,“困的。”
“困倦”和“失眠”并不矛盾。
眸色沉沉,却似有流光划过。
沈淮年似乎有点遗憾,“啊,那要怎么办?”
“要怎么办才能把你哄睡着?”
看似句句温柔,却是步步紧逼。
时初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。
她想说不用哄。
她想说没什么的一直都是这样过过来的。
可是话到嘴边,又真的不知道怎么说。
像被人扼制住了喉咙,除了说不出话来,就只剩下痒。
干燥,口渴,心痒。
最后,时初还是婉拒,“没,没事的。”
“我自己再神游会儿,就睡了。”自欺欺人,主要也是不想麻烦别人。
可是,没有想到,她的回复像是被沈淮年自动屏蔽了一样。
沈淮年抬手轻轻摩挲了下巴,想着这会儿再语音电话过去也不好,时间点不对,现在是真有可能打扰她同宿舍的室友的就寝了,时初那个性子,不能让她为难。
只能退而求其次。
语音就行。
但还是要先打个预防针。
沈淮年:我知道怎么哄了。
沈淮年:给你唱首歌吧。
三十秒后。
一条长长的语音。
时初摸了摸塞在耳朵里的耳机,有些紧张地舔舔唇,然后,不知怀着什么心情,手指轻轻一戳。
男人的声线很是慵懒倦慢。
还有丝丝扣人心弦的沙哑。
似乎还有一点点,一点点,藏得很深的笑意。
笑意卷在他的漫不经心中。
“睡吧,睡吧,我亲爱的……”
时初抿着唇,屏住呼吸,感受到忽如其来的心脏骤停。
又倏地“起死回生”。
砰,砰,砰,砰……
每一下,都强有力,像是要跳出了胸腔。
大脑一片空白,时初感觉自己躺在了火焰山,烧透了。
受了蛊惑似的,一遍又一遍地听这段语音。
孜孜不倦。
沈淮年:先将就听一下,看看能不能入眠。
沈淮年:明天晚上早点语音。
大约经历了漫长的三分钟。
沈淮年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应,他听到那声“叮”后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。
慢条斯理地划屏解锁。
懒懒地垂眸,缓缓勾起的唇角升到一半突然凝固。
只见,时初这小没良心的。
带着听众也应该具有的专业态度,特别干脆利落地回了他一句,“好听。”
时初:但是跑调了。
作者有话要说:
狗淮很温柔